宗璞:紫藤萝瀑布

宗璞先生
宗璞,原名冯鍾璞,哲学家冯友兰之女,1928年7月生,1951年毕业于清华大学外文系,曾在中国文联、《文艺报》、《世界文学》编辑部等单位工作,退休于中国社会科学院外国文学研究所。自幼长于清华园,学贯中西,学养深厚。她的作品语言鲜丽而含蓄,流畅而有悠远,情深意浓,颇具特色。
“文革”前作品主要有短篇小说《红豆》《桃园女儿嫁窝谷》《不沉的湖》《后门》《知音》等,“文革”后,有短篇小说《弦上的梦》、中篇小说《三生石》,获全国优秀中短篇小说奖。1981年北京出版社出版了《宗璞小说散文选》。后来又抱病奋力创作反映中华民族知识分子命运的长篇小说《野葫芦引》,深获文界和读者好评。
《紫藤萝瀑布》一文作于1982年5月,当时作者的小弟弟身患绝症,作者非常悲痛(1982年10月小弟病逝),徘徊于庭院中,见一树盛开的紫藤萝花,睹物释怀,由花儿自衰到盛,转悲为喜,感悟到生的美好和生命的永恒,遂成此文。

紫藤萝瀑布
紫藤萝瀑布
宗璞
我不由得停住了脚步。
从未见过开得这样盛的藤萝,只见一片淡紫色,像一条瀑布,从空中垂下,不见其发端,也不见其终极,只是深深浅浅的紫,仿佛在流动,在欢笑,在不停地生长。紫色的大条幅上,泛着点点银光,就像迸溅的水花。仔细看时,才知那是每一朵紫花中的最浅淡的部分,在和阳光互相挑逗。
这里春红已谢,没有赏花的人群,也没有峰围蝶阵。有的就是这一树闪光的、盛开的藤萝。花朵一串挨着一串。一朵接着一朵,彼此推着挤着,好不活泼热闹!
“我在开花!”它们在笑。
“我在开花!”它们嚷嚷。
每穗花都是上面的盛开,下面的待放。颜色便上浅下深,好像那紫色沉淀下来了,沉淀在最嫩最小的花苞里。每一朵盛开的花像是一个张满了的小小的帆,帆下带着尖底的舱。船舱鼓鼓的,又像一个忍俊不禁的笑容,就要绽开似的。那里装的是什么仙露琼浆?我凑上去,想摘一朵。
但是我没有摘。我没有摘花的习惯。我只是伫立凝望,觉得这一条紫藤萝瀑布不只在我眼前,也在我心上缓缓流过。流着流着,它带走了这些时一直压在我心上焦虚和痛楚,那是关于生死谜、手足情的。我沉浸在繁密的花朵的光辉中,别的一切暂时都不存在,有的只是精神的宁静和生的喜悦。
这里除了光采,还有淡淡的芳香,香气似乎也是浅紫色的,梦幻一般笼罩着我。忽然记起十多年前家门外也曾有过一大株紫藤萝,它依傍一株枯槐爬得很高,但花朵从来都是稀落的,东一穗西一串伶仃地挂在树梢,好像是在察颜观色,试探什么。后来索性连那稀零的花串也没有了。园中别的紫藤花架也都拆掉,改种果树。那时的说法是,花和生活腐化有什么必然关系。我曾遗憾地想:这里再看不见藤萝花了。
过了这么多年,藤萝又开花了,而且开得这样盛,这样密,紫色的瀑布遮住了粗壮的盘虬卧龙般的枝干,不断地流着,流向人的心底。
花和人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不幸,但是生命的长河是无止境的。我抚摸了一下那小小的紫色的花舱,那里装满生命的美酒佳酿,它张满了帆,在这闪光的花的河流上航行。它是万花中的一朵,也正是由每一个一朵,组成了万花灿烂的流动的瀑布。
在这浅紫色的光辉和浅紫色的芳香中,我不觉加快了脚步。


hello,一如既往的关注你,很多东西都很喜欢
高中有选过。
我支持你,继续加油
@卢松松
哈哈换了细明体mingliu 比较古风一些
文章的字体改了?什么字体?看起来怎么七零八落的?
@卢松松
的确
@willin
百闻不如一见
@365hope
先生还健在啊
我专业是政治学类的哈哈
@明知道
嗯 都是经典
想起了那篇鲁鲁
宗璞,以前听说过此人,但作品未曾领略过。
一代大学者,今日已不再。
貌似老大是学习 文学 的?不过又好像不是?
真想親眼目睹, 太美了!
这个太强了!~紫藤萝瀑布